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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统不能“善终”之谜


来源于:CBF聚焦网

摘要:当时时间3月22日晚,韩国前总统李明博涉嫌受贿、渎职、挪用公款、逃税等正式被拘捕,前往看守所。

当时时间3月22日晚,韩国前总统李明博涉嫌受贿、渎职、挪用公款、逃税等正式被拘捕,前往看守所。至此,李明博成为继全斗焕、卢泰愚、朴槿惠以后第四位因涉嫌贪污腐败而被逮捕的韩国总统。

 

 

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3月20日消息,当地时间3月22日上午10时30分起,法院将对涉嫌受贿、筹集秘密资金的韩国前总统李明博的逮捕必要性进行审查。韩媒称,预计当地时间3月22日晚,李明博是否被批捕将见分晓。3月22日晚,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签发对韩国前总统李明博的逮捕令。

 

早在去年朴槿惠因亲信崔顺实“干政”事件而被逮捕时,外界就在传韩国总统是“高危职业”。韩国自1948年建国以来,至当时共历经18届11位总统(文在寅当时还未当选总统)。令人称奇的是,韩国这11位总统中,有10位都因为个人或家人出事而导致不得“善终”,只有前总统李明博除外。现在看来,李明博也不例外。

 

李明博犯什么事了

 

靴子落地。3月22日,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连夜签发对韩国前总统李明博的逮捕令。之前,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3月19日已提请法院逮捕李明博。之前作为“意外”躲过“青瓦台诅咒”的人,李明博究竟犯什么事了?

 

当平常冬奥会正如火如荼的举行时,韩国检方和法院也没有闲着,正在夜以继日的审理韩国前总统朴槿惠的案件和涉及韩国前总统李明博的案件。并对外宣称,将在平常冬奥会结束后找机会传唤李明博。韩国检方之所以这样做,源于李明博家人接二连三的被传唤和亲信陆陆续续招供,李明博的犯罪网络,也逐渐清晰。

 

李明博3月14日以嫌疑人身份首次接受检方讯问,面临近20项罪名指控,包括受贿、挪用公款、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尽管李明博否认主要指控,但与他关系密切的3名前助手接连招供,把矛头指向李明博。据悉,李明博主要涉及“进贡”案、三星电子利益输送案和“小金库”案。

 

“进贡”案中,牵涉韩国国家情报院。检方怀疑,李明博的多名助手定期收受国家情报院“进贡”资金,而这些资金在李明博授意下流入总统府。李明博的妻子金润玉涉案。对此,李明博已在3月14日承认收受国家情报院10万美元,但拒绝透露用处。

 

三星电子公司的利益输送案中,按检方的说法,李明博在2009年收受三星电子公司60亿韩元(3569万元人民币)贿赂,为因为逃税而面临监禁的三星电子会长李健熙颁布“总统特赦令”。但双方均否认利益输送一说,称检方的指控没有依据。李明博“大管家”金伯骏今年1月被捕后,向检方供述了这起案件的关键线索,帮助调查人员在搜查行动中找到了作为证据的相关文件。

 

“小金库”案中,李明博牵涉大世汽车附件有限公司(DAS)。这家企业最大股东和会长是李明博的长兄李相恩,但李明博被指是这家企业的幕后真正老板。检方怀疑,这家企业假借他人之名,设立总额120亿韩元(7137万元人民币)的秘密基金,以达到挪用公款和逃税目的。检方2008年调查过这起案件,当时认定李明博无罪。今年1月,大世公司前高管、与李明博有十年交情的金成宇向检方供认,他当年称李明博与这家企业无关是虚假证词。

 

公开资料显示,李明博现年76岁,1941年出生于日本大阪中河内郡加美村,妻子金润玉,孕有3个女儿,1个儿子,分别是大女儿李主莲(音)、二女儿李承莲(音)、三女儿李水莲(音),长子李时炯。2007年8月,李明博以约8.1万票击败前总统朴正熙的长女朴槿惠,代表韩国大国家党参加总统选举,并于当年12月当选为韩国第17届总统。

 

此前据韩国媒体报道,李明博之子李时炯、长兄李相恩、李相恩之子李东炯、李明博妻弟金载政都涉嫌卷入“小金库”案。此外,李明博夫人金润玉女士和李明博兄长、前国会议员李相得也被卷入特殊活动费风波,涉案1亿韩元。而李明博大女婿、三星电子专务李尚柱也因涉嫌帮助李明博收受“政治黑金”遭到调查。

 

青瓦台的诅咒

 

当被称唯一一位得以“善终”的总统也被首尔中央法院逮捕时,李明博也像朴槿惠一样验证了“青瓦台诅咒”。据统计,韩国从第1位总统李承晚至第11位总统朴槿惠,11位总统中,有1人被迫流亡国外,2人遭遇政变下台,1人被暗杀,1人自杀,4人被逮捕判刑……而前总统李明博似乎也延续了这“诅咒”。

 

作为韩国第一任总统的李承晚,1960年,也是他执政最后一年,反对派指责其操纵副总统选举,青年学生发起的大规模抗议活动随即演变为流血事件。李承晚迫于压力,于当年4月26日宣布辞职,随后流亡海外。

 

李承晚被迫下台后,尹潽善被民主党内旧派推举为总统候选人并当选总统。可是当时的韩国仍然是军队掌握实权,没有军方背景的尹潽善上任不久就被朴槿惠的父亲朴正熙发动政变推翻下台。尹谱善于1962年3月22日被迫辞职。

 

朴正熙是韩国目前在任时间最长的总统,担任了前后18年总统。1970年10月26日,朴正熙在与韩国中央情报局局长金载圭共进晚餐时遭后者枪杀。1974年,朴正熙妻子陆英修被一名朝鲜的支持者开枪打死。

 

崔圭夏在朴正熙被杀后临危受命接掌总统职务,1979年12月6日大选胜出后正式接任。不过仅仅9个月后,就被全斗焕政变赶下台。崔圭夏失去权力后,于1980年8月辞职。

 

全斗焕是朴正熙一手提拔的得力干将。朴正熙被枪杀后整合了军队最终夺权成功。1987年全斗焕迫于压力宣布不再竞选,并与1988年卸任。1996年,全斗焕被判犯有叛国罪和贪污罪等罪行,被判处死刑,后减至终身监禁,后又获得时任韩国总统金大中的赦免。

 

作为全斗焕的好友和同学、助手,卢泰愚能够做总统基本上是因为全斗焕的原因。卢泰愚是坐满了一届任期。不过由于在任期间贪污,下台后被判17年。1995年12月18日,卢泰愚首次出庭受审,成为韩国历史上第一位公开受审的前总统。

 

金泳三在韩国总统中的评价极高,在韩国总统中属于相对而言比较善终的一个,不过其子金贤哲受贿却给他的政治生涯增添了污点。他在金泳三任期末收受非法政治献金,两次入狱。

 

金泳三的老搭档金大中在金泳三之后出任韩国总统。他在经济上帮助韩国走出泥潭,曾因为著名的“阳光政策”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不过晚年和金泳三相似,问题也是出在孩子身上,两个儿子因为受贿和逃税被判刑,晚节不保。

 

卢武铉是真正基层出身的韩国总统,但刚上任就被弹劾。2008年2月,卢武铉总统任期正式结束。2009年,卢武铉卷入收贿丑闻案在卸任后不久就卷入受贿丑闻。2009年5月23日跳崖自杀身亡,是韩国首任自杀的总统。

 

李明博2007年当选总统,期满后卸任。李明博此前被称为唯一一位安然无恙的前总统。随着“进贡”案、三星电子利益输送案和“小金库”案的牵连,李明博恐将凶多吉少。

 

朴槿惠2013年起担任韩国总统,是韩国第一位女总统。2018年2月27日,据韩联社报道,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就朴槿惠“干政门”案举行听证会,检方向法院提请判处朴槿惠30年有期徒刑,并处以罚款1185亿韩元(约合人民币6.97亿元)。

 

三星共和国

 

韩国总统接二连三不得“善终”,有专家分析称,这或许和韩国的财阀掌权有很大关系。分析称,1993年卢泰愚下台之前韩国是军队掌权,而之后,韩国迈入了财阀掌权的时代。不论是军政府还是财阀,韩国的政权都没有掌握在政客手里。财阀掌权的后果必然是赤裸裸的金钱政治,因而历任韩国政府官商勾结、韩国总统(或其亲属)收受贿赂都不是什么新闻。

 

韩国财阀势力的强大,即便没去过韩国的人也有所耳闻。许多在中国的韩国人甚至戏称自己来自“三星共和国”,因为三星集团的业务无所不包,普通韩国人就算一生的吃穿住行只用三星产品,也不会缺少什么。三星的年营业额占韩国GDP的20%左右,再加上其他三四家排行靠前的财阀,可以占韩国GDP的60%。如果再添几家,前十名财阀的营业额达到韩国GDP的80%,就算不在财阀旗下的企业瞬间全倒闭,韩国经济也不会受到太大的震荡。

 

这些企业从建立之初,就和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第一批财阀的资产来自日本占领时期的矿山和工厂,李承晚政府廉价出售这些资产,还给财阀提供优惠政策,换取他们的支持。20世纪60-70年代,朴正熙等独裁者鼓励财阀发展出口型产业,对产业升级和出口贸易给予巨额补贴和廉价贷款,甚至直接指定某个财阀发展特定产业。等到军政府下台,韩国实行宪政的时候,财阀已经成为韩国经济不可动摇的主体。

 

如此强大的财阀,如此密切的政商关系,财阀当然不会放松和政府的联系。60年代,军政府出面组织了全国经济人联合会,并指定三星电子和现代集团的总裁先后任会长。同时,财阀们也秉承朴正熙等人的意愿,组织了专门的政治献金机构。最近朴槿惠遇到的政治危机,重要诱因也是崔顺实在MIR文化财团等机构插手过深,并向财阀募集了数百亿韩元的资金。

 

对于财阀们实际控制经济的现实,好几任总统都有心改变。然而,财阀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足以绑架国家经济,稍有不慎就会让韩国经济翻船。更要命的是,在1997经济危机过后,韩国财阀的相当一部分股份已经被西方资本收购,三星集团有一半股份归于华尔街,即韩国财阀很大程度上是美国资产。对于一个领土上有美国驻军、安全靠美国保护的国家来说,对付美国资本简直是自掘坟墓,限制财阀的事情也自然不提了。

 

调查显示,近年来出事的朴槿惠和李明博,都涉嫌收受三星公司的贿赂。而因贿赂朴槿惠蹲大牢的三星“太子”李在镕,也因财团的庇护,得以特赦。据报道,2月5日,韩国首尔高等法院对三星电子副会长李在镕行贿案作出二审判决,推翻此前一审判决,改为有期徒刑2年半、缓刑4年。自2017年2月17日被捕后,时隔353天,李在镕获释。

 

《华尔街日报》引用韩国民主党议员朴永进在法庭裁决后的声明称,“今天(2月5日),我们再次见证了三星如何凌驾于法律之上”。在此之前,李在镕的父亲李健熙也曾两次获得总统赦免特权,其祖父李秉喆在涉嫌贪污及走私后也成功避过刑责。此外,现代起亚汽车集团会长郑梦九、SK集团董事长崔泰源均获时任总统特赦。

 

罕见的半总统单任制

 

除了富可敌国的财阀严重影响了韩国的政局和导致韩国历任总统不得“善终”,韩国政府的总统单任制和半总统制等也是导致历任总统难以逃脱“青瓦台诅咒”的重要原因。

 

20世纪80年代后期,为了防止军事独裁死灰复燃,韩国宪法明确地规定总统任期5年,不得连任。实践证明,总统单任制有利于终结军政府统治的历史遗留问题,对韩国民主转型产生积极作用。然而,负面影响也逐渐显现出来。最显著的影响就是政策的连续性,一些战略性的规划很难延续,有可能因为新总统的上台而废止。

 

注定5年后就要下野的总统,就像是“先天不足”的婴儿,很难保护自己,只能更加依赖各方政治势力和财阀。单任制也就意味着韩国总统的更迭更加频繁,各方利益的斗争更加激烈,一定程度上加剧了权力斗争。这就是为什么,1980年后,在任期内发生丑闻的总统,丑闻都“非常巧合”地发生在第4年,连朴槿惠也不例外。因为,第5年就要卸任,第4年正是各方势力洗牌的时间。

 

韩国总统虽然不能连任,但是因为实行半总统制,所以韩国总统的权利空前的大,缺乏制约。根据韩国宪法规定,韩国总统有任命国务总理、大法院院长、大法官、检察院院长、宪法裁判所所长的权力,还拥有任命宪法裁判所的裁判官和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委员的权力。当然,一些任命需要国会认可,但总统府内实际掌权人仍可由总统直接任命,给政治运作留足了空间。青瓦台虽然只是决策辅助机构,但却日益成为权力中心,其负责人往往是总统亲信。

 

韩国总统还拥有组成和解散内阁的权力,因此内阁严重缺乏制约能力。韩国总统除任命国务总理需要国会的同意外,任命其他的国务委员完全不需要国会的批准。韩国总统根据国务总理的提请任命国务委员,但是由于国务总理是总统任命的,所以国务总理的提请权实在很难发挥实质性的效力。

 

据统计,韩国总统共拥有对政府公务员、宪法机关公务员和国家下属团体等总计24208人的任命权。国家的人事大权牢牢地握在总统的手中,即使个人能够清廉自守,却难保家人、亲信不贪不腐,不以权谋私。卢武铉是妻子,金大中是儿子,李明博是哥哥、妻子,朴槿惠是闺蜜。

 

制衡青瓦台的韩国检方

 


△ 韩国总统府所在地青瓦台

 

既然韩国总统权力如此之大,在军阀时代过后,即使发生丑闻,用手中的权力压一压不就“息事宁人”了吗?又有谁有能耐将“犯事”的韩国总统拉下总统宝座?这就不得不提到韩国检方,一个可以和青瓦台硬碰硬的部门。

 

在韩国,虽然检察官的任命由总统决定,检察厅也属于行政机关,但却是相对独立的体系,检察官权力很大。在具体案件上,韩国实行的是检察引导侦查制度,警察并不能独立办案,所有案件必须通过检察官,由检察官决定取哪些证据,如何取证,然后指挥警察工作,最后由检察官出庭指控。在宣判之前,检察官还可以撤销或改变控罪。检察官对于自己负责的案子独立侦查、独立判断并作出决定,也要自行承担责任。上司只能对案件提出建议,无权改变检察官的决定。

 

此外,韩国检察官在任何时候都会在政治上保持中立。为查办涉及政府高官的贪腐案件,韩国各个地方检察厅均设有专门的肃贪反腐机构特别搜查部,韩国的最高检察机关大检察厅也专门设置了“中央搜查部”。

 

中央搜查部在韩国政界的肃贪反腐方面战功赫赫,其所侦办的大案、要案不胜枚举,其中最为人熟知的要数韩国前总统全斗焕与卢泰愚贪污案,以及前总统卢武铉涉嫌于2002年总统选举期间违反政治献金法案件等等。另外,为了侦办一些特别重大的案件,大检察厅也会成立特别检察组,朴槿惠事件的特别检察组就属此类。

 

由于检察官手中权力颇大,让人担心检察权过度扩张和膨胀,因此,韩国实行检察官岗位轮换制度:在同一厅内连续工作期间,一般职不得超过5年,技能职不得超过7年,但是大部分人员在同一岗位上工作2-3年即被调任。检察院内部也设有调查部门,专门调查检察官有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如2016年7月,韩国高级检察官金庆俊因涉嫌收受数亿韩元贿赂并进行股票内幕交易受到韩国检方起诉。在最终判决未下达之际,韩国最高检察官办公室监察部门便表示,委员会一致决定解除其职务。

 

此外,韩国国会有权设独立检查组,对总统进行调查。2016年11月17日,韩国国会表决通过设独立检察组调查“闺蜜门”法案,便是如此。而3月14日上午9时20分左右,李明博抵达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接受检方就其受贿等嫌疑的调查,也是如此。其实,不只是朴槿惠和李明博被检方调查过,全斗焕、卢泰愚、卢武铉等韩国前总统都被检方调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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